一、热闹与清净
秋雨先生的岳麓之行如果在90年代评来,是一个摆脱时代束缚的开始,是他开始自己的心灵文学之旅,是开始与时代的大潮流碰撞。但时值今日,先生归田,把一切褒与贬抛至脑后,《出走十五年》似乎像是一生的总结,在火红的年代里,找到一个清净,清洗自己的心灵,就好像自己是岳麓最后一个学生,千年来,岳麓学生出走无数,回归也无数,但从未像秋雨先生那样,以一个不是学生的学生拜访深山中的岳麓,岳麓从未以一种衰败、凄凉的气氛——乱坟岗、断树、破碑、斑驳爱晚亭,从未以一种不是老师但老师的千百年的庄严气息仍在包容着最后的学生。于是秋雨先生走出了时代的混乱状态,接受岳麓的文化传代游戏,但是革命虽然平静很多年了,但是,没有人在会相信大师们的话语,这是一个草根也可以评文的时代,这是一个眼球时代,心灵之旅虽好,但是,金钱之上、眼球之上的时代远远比革命的时代来得更有力,无形的刀尖扼杀着文化传代游戏的真正含义——不为金钱,只为千百年的自己独特的文化不要断层。虽然大家都鄙视董仲舒,是他把诸子百家变成一家之言,但是,近代有多少比董仲舒更厉害的人物,鲁迅和胡适差点也成为这样一个人,年代越近,这样的人物也就越多。欧洲文化、美国文化、日本文化等就这样进入那些人的心灵,冲击着这个独特文化的某些根基。文化确实需要平等,确实需要以旧换新,但是,一个帮助你们重拾一部分文化根基的人继续打压而不使这个根基壮实,这个独特的文化也就爱啥啥的。出走了十五年(也许更多),再次回到岳麓,很难再一次被洗刷,岳麓变了,时代变了,人也变了,退出是必须的。没有一呼百应的时代了,变革也变成了空话。有人说文化确实变强了——那只是回光而已,冲击必须有个时间,时间在眼前飘来飘去,就看谁有胆子做董仲舒。正是如此,不如躲个清净,躲个舒坦,直到自己确定不再会时代第三次所束缚之时才出来。恐怕那时已经不再有这个独特的文化了。"
二、独立寒秋
书院的存在是民间一个强有力的信号,虽然官府的影响仍在,因为这关系到国家人才的培养和输出,为国家、为朝廷提供别具一格的人才而不是奴才。于是书院从建立的那一天开始,自己的独立的文化品格立即与官学分开来。但这样很容易被官学的强大所压迫,但是书院在宋朝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仍然存在,但是可以这样想象,其他的学校无法在战乱频繁之地和市井繁华之地生存,而官办被宋朝的特有风气影响而无法为国家提供更加优秀的人才,故此,民间的先锋教育家们建立这样一座南方的书院,只要经过15年~20年的时间,就可以在朝廷上出现能够匹敌官学权威的人物出来,故此,书院名声响,“民办官学”这种矛盾的、一边倒的也顺应潮流的出现,而且出现得有理。
但是,民办毕竟是民办,而且名声响亮只有一所,官学可以用国库的钱财堆起来,就好像独立于寒秋之中,即使姿势不改,但皮肤早已被刺破了。不过文人傲骨视乎是一种潮流,有史记载以来,多少文人应为傲骨而与官对抗。官学是朝廷国库出资的,教学是权威式的,反对者少,除了少数有着远大眼光的人士选择书院,教学是互动式的(双向,可以质疑,可以提出见解,服输可以修改),虽然也有权威式——那是应付。这种互动到了明朝就变成一种恐怖的存在,看过《大明王朝1566》的知道,朝廷的东林党是一种没有权势,全靠一张破嘴,用生命前赴后继搞倒首辅、搞倒对手,甚至互相搞倒的文人团体,搞不准里面是否有书院的忠实学生。今日的湖南大学一点书院的精神也看不到,虽然作为湖南的高等学府,没有多少文人能够从这里出来影响中国,时代变了,模样也变了,精神却随历史堆一起埋葬。
三、前沿与主流
封建社会进入宋朝,已经进入了末端的开始;科举制度进入了宋朝,正是它中兴之时,弊端也有点显露出来。朱熹和张栻正是为了拯救儒家而来,但是他们太前沿了,太与时代脱节——或者说时代把握不住他们的方向。官方儒家权威人士早已腐败了,从内心的腐败,对孔子的个人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看到这两人“朱张会讲”如此的高层次,如此的“蛊惑人心”,似乎会出现高智商的人士冲击着儒家,其实哪里知道他们只是在修改儒家学说以符合时代潮流罢了,虽然他们可以从坟墓爬出来反对,但是明朝崇尚“程朱理学”已经成为官方的代表——哪怕他们错误的理解。
前沿毕竟是弱小的,毕竟是毛坯状的,但是冲击力和思想性总是对主流进行强有力的冲击,主流被动摇了,被影响了,总要想方设法灭掉它——毕竟它们的资源实在太丰富了。只不过,前沿如果是正确的、可行的,它的生命力就会如同石头缝里的小草一样,哪怕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被压抑的,只要主流松懈就会野草一般的生长。正是这种草类般的性格,朱熹用自己的正确的学术品格冲击着腐败的儒家,修改着儒家的一些传统,直到它变成主流——更加速了儒家的落后与科举的腐败——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秋雨走出了,带来心灵之旅,回归,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流社会对文人的指手画脚所带来的后果;民办与官办,一旦民办名声打响,就更加显现出民办的独立性和特殊性,今日的湖南大学却像是官办的,永远在中国高校中难以排前,影响力也大不如前了,是否回归,那要看校方是否重新接受古老的书院性格;“朱张会讲”二十七年后,朱熹回归,带来冲击或者是修正儒家的,但回归的不太完美,也不是三十多岁的壮年,没有了张栻,只有懵懂的学生,却被官方狠狠地打击了,还是出走的好,朋友不在,激情也不差不多消散了,出走真的是最好的选择,虽然那么的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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